凡煙小說

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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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0

暮色四合。

夕暉斜照進茂密的樹林, 帶著最後一點兒刺人眼目的光輝,即將沈進地平線,拉上夜色的幕布。

溪流折著魚鱗似的細碎的光。

河邊的木屋很安靜, 上過蠟的木門半開著,露出一條屋中的光景。

俊拔的男性慵懶地坐在鋪了絨墊的木椅上, 長腿交疊, 帶著野獸似的不馴順,又秾麗得只消幾個眼神便能讓人失魂落魄。

他托著腮, 另一只手細細撫過膝上的一張畫紙。

畫紙上是一條彎曲的黑蛇, 像畫師被逼著多次塗改了似的線條混亂, 畫師畫技本來就拙劣,又用顏料多次塗改,醜得連這是條蛇都辨認困難。

指腹抵過畫師最頻繁塗改過的那個由小變大的地方上,他嗓音聽上去還算平緩:“謝菲爾德,他要走嗎?”

精靈靜靜地坐在地毯上, 白綢帶蒙住了他的眼睛。

“他已經走了。”

奈亞拉提普盯著那張畫, 自言自語:“為什麽呢?”精靈沒有回答,只有奈亞拉提普自顧自問, “我來找他, 他煩我了嗎?”

將畫紙仔細地疊起收進懷裏,和那塊刻著大祭司洛修斯的銅牌放在一起, 奈亞拉提普嘆了口氣:“如果煩我, 他可以說的……我不會煩他, 我會走的。”

我只是來看他一眼。

在洛修斯完完全全消失無蹤之前。

“你還會去找他嗎?”謝菲爾德輕聲問。

奈亞拉提普站起身, 頎長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他低笑道:“那個小孩不想我去找他,我自然不會再來麻煩他。”

他從不會讓情感深刻到自己根本無法脫身的境地裏。

不會像薩澤杜斯那樣。

只是……在知道那個被主看中的小孩走了後,像丟了什麽似的。

他再也找不到了。

奈亞拉提普帶著懶散的笑,說:“不死族的王也走了嗎?”

謝菲爾德緘默地點了一下頭。

奈亞拉提普走到壁爐旁,從花瓶中抽出一支花放在手中把玩,眼底有一絲興味:“洛修斯,出乎人意料的特別,是嗎?”

精靈沒有回答,奈亞拉提普也沒有停頓,他說:“他是主看中的使者,來歷不明,有一張贗品薩澤杜斯的臉,人妖族混血的軀體。人間的造物裏,教皇弗拉德憎恨他,不想讓他好過我可以理解。”

“但……”奈亞拉提普的面孔映著火光,笑容顯得愈發靡麗,“繆金會喜歡他,而你一直在親近他。為什麽呢?”

精靈仍沒有回答,緘默地跪坐在地毯上,乖順得像一只羊羔。

奈亞拉提普看謝菲爾德像是手裏這支花。

漂亮又無害。

表面上的這幅樣子,跟真的似的。

奈亞拉提普少見地露出一點嘲笑,眼中卻有沈思:“繆金喜歡誰,我與他不相熟,推論不出什麽。可會被你親近的,我尚未在人間見過。”

他隨手將花枝丟進了壁爐中的火焰,說:“能讓你像現在這樣溫馴的,我也沒在人間見過。”

奈亞拉提普掀起一個笑,露出兩排白牙:“如果我在天堂,或許就能見過了。”

話音甫落,奈亞拉提普便覺出謝菲爾德動了殺意——

這才是謝菲爾德。

厭惡任何人,甚至被肢體碰觸到都會起殺心的謝菲爾德。

以前奈亞拉提普以為主在謝菲爾德天性中增添的那點兒慈悲之心都被謝菲爾德留給了他精靈族的族人,直到奈亞拉提普看見謝菲爾德對待洛修斯的樣子。

像被拔光了牙齒的野狼,還要披上血淋淋的羊皮。

奈亞拉提普不了解謝菲爾德的來歷,對於他來說,甚至對於昔日的大天使長來說,謝菲爾德都是憑空冒出來的一個造物,沒有誰知道他的誕生、來歷,只看見他被主授意,去創立第七個種族——精靈族。

謝菲爾德不會是個善茬。

咬人的狗未必兇悍,不咬人的卻需要提防。

奈亞拉提普不知道洛修斯的身份,他只是通過謝菲爾德對待洛修斯的方式看出一絲端倪。

果然他用“天堂”試探了一下,謝菲爾德便有了反應。

洛修斯是天堂的造物?

可洛修斯會是天堂的誰?

在天堂的,與謝菲爾德認識的誰?

當下奈亞拉提普沒有多花心思去想這個問題,因為一是他不了解天堂之上的世界,另一是今夜謝菲爾德的異常更讓他警惕——

謝菲爾德的確沈默,鮮少說話,今晚甚至是奈亞拉提普第一次聽謝菲爾德開口講話,可即使謝菲爾德過去比現在更緘默不語,卻從未會像現在這樣,乖順得像待宰的羊羔。

虛偽至極。

這副樣子在奈亞拉提普眼中全然僅是謝菲爾德的一層假面。

可他該註意的,不是謝菲爾德的假面,而是謝菲爾德戴上這層假面,是為了誰。

或說,世間有誰能讓謝菲爾德主動戴上這樣溫順的假面?

奈亞拉提普只想得到一個。

他直白道:“主在註目你嗎?”他笑了,“或者,你在等待主?”

*

洛修斯離開了守望森林。

一路向南,回到塞伊城,他原本的計劃是步行游歷過守望森林和神心國教廷之間的妖族城池和人族王國,但半路上發生了一點小意外。

犬類妖族和貓類妖族占了妖族相當大一部分比例。

經過初步的普及知識了解,洛修斯已經知道了尾巴對於有尾巴妖族的意義。

但沒有辦法。

人總有出神,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

特別是洛修斯這樣喜歡一邊行路一邊思考的人。

花了五天時間,步行過了三座妖族的副城,洛修斯被攆著屁股跑了四次路,還被一個小姑娘撓了臉。

他離被就地正法只有一步之遙。

沒辦法,洛修斯只能前往傳送所,離開了妖族的領地,回到與妖族西邊界毗鄰的東王國教區。

原定路程一下子砍了三分之二,洛修斯現在只需要穿過東王國教區和半個中王國教區就可以抵達神心國了,而洛修斯進入東王國教區的那天剛剛到六月份。

還有一個月出頭的時間留給他。

這在原本的計劃中是要和繆金一起的,但計劃趕不上變化,路上只剩光禿禿的一個洛修斯了,還有偶爾出來騷擾他的規則。

規則一般閑著沒事,就會出來開始瞎他媽提建議。

如果洛修斯也正好閑著沒事,就會瞎他媽聽了。

在規則的建議下,洛修斯換了衣服換了腰帶,紮起來了頭發,戴了一張十分精致的銀面具,從披頭散發的窮苦小孩一轉身變成了四海為家的民間戲法師。

洛修斯只留下了繆金送他的那雙靴子。

因為不可能再買到施加了如此高深的保護法陣的鞋了。

洛修斯在東王國教區邊界買了張靠譜的地圖,他在地圖上數了數,東教區一共有一百三十二個王國,是五個教區裏國家最多的一個,但一百多個國家裏,只有三個強盛的王國。

他從人族領地東邊界進來向中教區走,可以經過這三個王國其中的一個,布魯克王國。

如果要獲取靠譜的名望,在這樣的大國有所收獲的可能性比較大。

所以洛修斯掠過了路上的十數個還沒有妖族副城大的小王國直奔布魯克王國去了。

路上順便聽了許多新的王國故事。

讓洛修斯對於自己獲得名望的方式有了一個大概的夢想的輪廓。

譬如在王國大門前揭掉重金懸賞困擾王國上下百年的惡魔性命的張貼布告,或者進宮受到國王的委托,從惡龍手中拯救出被囚禁的公主。

然後黃金百車,迎娶公主,成為下一任國王的預備役。

當然洛修斯視金錢如糞土,也不想迎娶公主,但他想要成為被人族國王承認的“最強勇者”。

妖族的“最強勇者”身份牌已經在他胸前孤枕難眠,急需新的夥伴加入。

總的來說,洛修斯對新的六月份充滿了期待。

只有一絲擔憂——

擔憂謝菲爾德來找他。

在承諾與謝菲爾德在溪流邊見面的那天,主覆活了死去的厄尼,為謝菲爾德抹除了心臟的痛楚,那根長刺仍在謝菲爾德的胸口,但不會再為他帶來苦痛。

然後主詢問了謝菲爾德的意願。

精靈族的文明走向了種族的巔峰,謝菲爾德做得無可挑剔。

主贈予造物的一切禮物,都有一個前提,世間所存在的事物。

所以主不會允諾謝菲爾德逾矩的要求。

但謝菲爾德也未提出過分的要求,只是一個讓主不虞的要求——容許他在人間去尋找主的蹤跡,當他有所得時,不將他驅逐走。

這幾乎等同於謝菲爾德說他要去找洛修斯,但主不能趕走他。

因為無論洛修斯是主還是規則,都是主在人間唯一的蹤跡。

主不想再讓謝菲爾德與洛修斯有所交集,但他沒有理由拒絕謝菲爾德的這個要求。

主應允了。

還好,到目前為止,謝菲爾德還沒來找他。

在路上,規則沒事做,又將原本的洛修斯的命運軌跡寫了一遍,形容詞豐富,修辭手法繁多,像講了個長篇故事。

洛修斯也沒事做,於是每天靠看規則編纂的天命之子人物傳記打發時間。

過去他對天命之子的命運線興趣寥寥,所以也了解不多,只大致知曉洛修斯要成神,代替他的位置。

洛修斯是世界的大命運線指定的天命之子.

世界的大命運線不是神,也不是任何形式的意志存在,比如規則這類。它是在世界之外對世界未來發展軌跡的幹涉,主要創造世界,就是世界大命運線中的預定軌跡。

上萬年來,大命運線出現的幹涉除了讓神靈創造世界,只有天命之子要成神。

規則興致勃勃地寫,洛修斯興致勃勃地看。

看完了後,洛修斯發現規則的確幫他省略了十分之九的天命之子的成神步驟,只留下了幹翻八個種族的王這一步。

還有十分之九的核心。

比如邂逅教廷聖女、王國公主、魔族大公、妖族城主,等。

以上皆為女性。

在上天堂與神明決戰時,洛修斯身邊有了八個情人,一個種族一個。

像現在他置身的東教區的布魯克王國,王國唯一的公主是原本命定的七月份下一屆聖女,也是洛修斯的情人之一,占有人族情人的位置。

提到聖女,原本洛修斯的命運軌跡裏,洛修斯沒有成為新任聖子。

沒有成為主的信徒。

教皇閣下在天命之子的命運線裏十分淒慘,洛修斯大致看了看,忽略去規則用來潤色的修辭和連篇的形容詞,教皇閣下仍然是一個卑鄙無恥、心有齟齬的偽君子,對可憐的布魯克王國公主、來日的聖女大人、兼任洛修斯八分之一情人的緹娜心懷不軌,多次脅迫緹娜向他的淫威屈服。

但在教皇閣下得手之前,他無可饒恕的罪行被正義的天命之子發現了,於是天命之子闖入公主的宮殿,以公主的騎士身份發誓,公主的貞操將與他的性命共存亡,他必將以死守衛公主。

再於是,第二天公主就被來到布魯克王國的教皇閣下帶回了教廷。

而天命之子義無反顧地踏上了尋寶修煉的道路。

直到三個月後,苦命的王國公主與天命之子忍辱負重,洛修斯每日全力修煉,王國公主每天在教廷以死保衛貞操。三個月後,洛修斯前往神心國,厚積薄發,終於一舉掀翻教皇閣下本人,將可憐的公主拯救了出來。

並在當晚帶走了公主守衛了三個月的貞操。

算算時間,正好在六月份。

現在就是六月份。

如果套用洛修斯在路上聽過的勇士故事模板的話,在這場幹翻教皇的起義戰裏,公主還是美麗的公主,而惡龍必然就是教皇閣下了。

二缺一,還差一個勇士。

這個勇士必然是洛修斯。

銀頭發的少年坐在街邊的面包鋪裏,銀面具下的雙眼註目著桌上的長棍面包,似乎有些躊躇——

他現在已經在布魯克王國的都城了。

在原本天命之子的命運線裏,洛修斯救出了公主,殺死了教皇,但他本人實力只是暫時被激發,日常水準遠遠沒達到能殺死教皇的水準,於是被龐大的教廷力量在人間追殺——因而得以聞名人間,成為人間新的傳奇。

這是很強大的名望。

洛修斯殺死教皇後,人間無人不知有一個紅頭發綠眼睛的少年,殺死了世間最強悍的人族。

所以洛修斯現在在猶豫,要不要通過天命之子原本的命運線,來為自己獲得新的名望。

他很猶豫不決。

猶豫不決具體有三個原因,一是他該不該殺死弗拉德。

二是如果他救出緹娜公主,該不該把她按照原本的軌跡發展成自己的情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或者說是最致命的問題——

因為之前他在人間做過的事的影響,現在弗拉德根本沒來布魯克王國怎麽辦?

勇士故事的前提,教皇閣下出現在布魯克王國,並對花園中的緹娜公主一見鐘情。

現在前提被他弄沒了。

洛修斯嘆了口氣,把面具向上推了推,咬了一口長棍面包。

正好是正午時分,面包鋪的老板在櫃臺上趴著昏昏欲睡,門外的長街一片安寧,鮮少有誰在這樣接近盛夏的正午烤著日光出來瞎晃悠的。

但洛修斯聽到了馬蹄聲,聲音沈而重,像載滿了穿著鐵鎧的騎士,多卻不雜,顯而易見的訓練有素,從遠處向近處來,越來越響。

果不其然,不多久,洛修斯從面包鋪大開的木門中,看見了為首一匹栗色公馬,油光水滑,鬃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上面坐著一個高闊的男人,黑鎧黑面簾,在暑熱下好像感覺不到高溫,大抵力量出色。

後面齊齊整整的隨著三排騎士長隊,一般無二的黑鎧黑面簾,連馬匹都毛色一致,街面已很寬闊,卻容不下他們的氣勢。

在櫃臺上將睡未醒的面包鋪老板一下子驚醒了,跑到門口仰臉嘖嘖張望了好久。

內屋聽到馬蹄聲跑出來一個半大的少年,嗖地竄到老板身邊,艷羨敬仰地看著經過的軍隊,小聲問:“父親,他們是誰?”

“黑鷹之軍,王國最強悍的精銳軍。”

“他們就是黑鷹?!”少年驚呼,“他們為什麽會進都城?”

“這……肯定是有大人物要來了……”

“什麽大人物能讓黑鷹來?連陛下禦征凱旋歸來那次黑鷹都沒進都城呢!”

“不會那個傳聞是真的吧……”老板低聲喃喃。

“父親你在說什麽?”

中年男人面孔上浮現出像在提及神明的敬畏:“教皇足下,有傳聞說這位大人會蒞臨我們的王國。”

“什麽?!”少年大吃一驚,纏著父親把傳聞仔細講給他去了。

坐在桌上正在嚼木頭似的艱難吃著長棍面包的少年停下了他嚼木頭的嘴。

前提又好了?

規則知道洛修斯在盡量避免使用主的力量,於是友情詢問:“需要我為你看看弗拉德現在在哪嗎?”

銀發少年沒吭聲,已經把長木頭棄若敝屣似的丟回了盤子裏,站起身,扶正了銀質面具,又整理好了他新買的黑絲綢長衣和紅披風,擺正了他民間戲法師的儀表,出了面包鋪。

到出了門,洛修斯才和聲回答:“不用了。”

但規則看出來了洛修斯對到達布魯克王國的教皇有想法,於是寫:“教皇的確到了布魯克王國,你真準備按照洛修斯原本的命運線殺了他嗎?”

洛修斯在向皇宮的方向走:“他不該死去。無論他是否秉持了主的意志,人間都在他的控制下有了長久的秩序。”

規則又寫:“那你準備怎麽辦?”

洛修斯垂在身旁的手悄悄搓了搓衣角,沈穩道:“我想先進入王宮與緹娜公主見面,再看情況行事。畢竟一切的前提是弗拉德對緹娜公主不軌。”

“也對,”金色字跡寫得歪歪扭扭,像被熾烈的陽光照化了,“那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找個正當的方式與緹娜見面,原本的洛修斯是參加了王國藥劑師大會,成為了布魯克王國最出色的藥劑師後被國王接見順便結識了緹娜……”

“但這個比賽昨天剛結束,你還得另找辦法,或者你可以直接在半夜出現在緹娜公主的床上……”規則滔滔不絕,但寫著寫著突然想起來一件事,“等等,你剛才是不是面包沒付錢?”

洛修斯:“……”

*

布魯克王國,都城,準入察視署,離皇宮大門一萬三千四百尺。

“順理成章地進入王宮,現在有三個選擇,”金色字跡在洛修斯面前條理分析,“一,是殺死昨天那個獲勝的藥劑師,扮成他的樣子被國王接見。

“二,殺死游歷到布魯克王國要為王室成員表演馬戲的月亮馬戲團中的一個成員,扮成他的樣子,為王室表演馬戲。”

“三,去參加飛行棋大賽,成為最強飛行棋家,可以陪公主在閑暇的時候下飛行棋。”規則停了一會兒,又寫,“但參加飛行棋大賽需要你的身份證明和你父母以上三代人的身份證明。”

洛修斯沈默著,沈默了許久,問:“最強飛行棋家?”

規則:“對,贏了這個比賽,你就是布魯克王國最強的飛行棋家,甚至是人間最強的飛行棋家,這是被布魯克王國所有人族承認的榮譽。”

“比賽在哪報名?”

——三天後。

王室的準入察視署,王室的侍衛們檢查了一個銀頭發的少年。

他是今年的飛行棋大賽冠軍,像從土裏冒出來似的,在棋圈默默無聞,但突然摘下了飛行棋大賽的桂冠。

飛行棋是發自於東教區的一種棋類娛樂活動,策略性很高,因為受到布魯克王國的王室青睞,在布魯克王國十分受歡迎。

每年會舉辦一屆飛行棋大賽,獲勝的冠軍可以去陪王室成員下棋,所以這個比賽很熱門,可誰也沒想到今年的冠軍會是一個從來沒聽說過名字的小孩。

“您需要換掉你所有的衣服並接受檢查,”侍衛公事公辦,“我們需要保證您不會攜帶任何有可能造成傷害或毀壞的物品。”

銀發少年早被勒令摘了面具,披著他紅色的披風,皺眉問:“我需要把衣服全都脫掉嗎?”

“是的。”

仆人們彬彬有禮地扒掉了銀發少年的衣服。

然後掉出來了兩個東西。

一個是一塊鐫刻著“妖族大祭司洛修斯”的方銅牌。

另一個是一個紅本本,打開後,是“最強飛行棋家榮譽證書”。

仆人拾起這兩個東西,指著那個銅牌子:“請問這是什麽?”

少年小心翼翼地從仆人手中接過他的方銅牌和紅本本,嚴肅道——

“這是我的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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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修斯:榮譽證書get√

此飛行棋非現實裏的飛行棋,只是名字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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